距离周冠宇官宣成为中国首位F1正式车手已经半年有余,中国车迷所期待的“脱离小众、拥抱大众”的美梦非但没有实现,除上海和广东地区的有线电视用户外,大家甚至无法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新媒体观赛渠道。

看一场有中国运动员参加的世界顶尖赛事,怎么就突然变难了?即将手握三年转播权的中国电信,需要攻克哪些难题?

2018年4月,腾讯宣布与F1达成战略合作,正式成为其新媒体独家转播平台。双方的合作一直持续到2021年,腾讯平台对F1全年分站赛进行全程直播,包括练习赛、排位赛及正赛,并提供给用户多路信号视角、赛事前瞻以及车手游行等多维度内容。

据知情人士透露,2021年底,腾讯直播组申报了续约F1转播权的方案,内部审批通过,费用为50万美元(约合335万人民币),与此前的价格相近。但F1方面认为,随着周冠宇的加入,转播费用应该上调。双方博弈期间,腾讯曾与长期合作的赛车解说阵容达成口头协议,2022赛季解说费用将减半。谁料此后腾讯体育爆发了一波裁员潮,内部否决了涨价提议,续约一事就此搁置。

新赛季开始前,中国移动咪咕和新浪微博也都表示过购买转播权的兴趣。咪咕在北京和上海分别设有直播团队,当时两个团队在进行内部竞争。此外,咪咕在询价后发现己方报价(1000万人民币以内)仍与F1的诉求相去甚远。微博方面则是爆出过两种方案,一是他们会参考转播FE电动方程式的模式,购买独立版权;二是与咪咕合作购买。2022年3月巴林揭幕战前,微博还询问过腾讯解说阵容的档期和价格,但最终也没能成行。

6月初,懒熊体育披露中国电信已基本谈妥2022-2024三年周期内F1大奖赛中国大陆地区的新媒体非独家版权。该消息如今已获多方证实,转播开展的时间初定7月。

多方谈判无疾而终,侧面反映了在中国转播F1并不是一个吃香的买卖,但这也给了中国电信入场试水机会。

作为三大运营商之一,中国电信在资金和资源上相较于其他互联网公司竞品更有底气。中国移动旗下的咪咕视频近年来体育赛事版权上玩得风生水起,在扩大影响力上的效果有目共睹。

中国电信旗下的天翼视讯公司目前已经获得运营商独家小屏端BWF世界羽联赛事转播权,6月初开始了对MotoGP世界摩托锦标赛的独家直播,如今再加上F1,朝主流体育直播市场更靠近一步。

从靠近到追上,摆在中国电信前的难题也不少。首先,他们没有成熟的制作播出团队。在进入视频直播领域初期,咪咕也遭遇过类似情况,应对方法全程依靠央视拉流。

其次,在中国,F1这项赛事对赞助商的吸引力有限。据了解,在腾讯拥有转播权初期,梅赛德斯奔驰给出的赞助费用在一年人民币300万左右,能覆盖大部分转播支出,但后期赞助量级就下降到人民币100万。

还有最关键的商业化问题。有从业人员指出,中国企业在进行版权谈判时,往往是负责公司整体商业化的部门出动,而非专项部门。这样导致的结果是,一不了解赛事特性,二缺乏客户关系。此外,衍生节目匮乏且普遍效果一般,赞助商自己的KPI无法完成,也是后者犹豫下单的原因之一。

2018年腾讯在拿下转播权后,曾对外宣传将推出《F1新闻直播室》、《声浪》、《黑科技》和《关键手》等多档原创深度栏目以及《maxspeed巅峰时速》赛事评论节目,但最终没能在车迷群体内部激起太多水花。

国内最近一档稍有热度的F1衍生节目,是五星体育推出的《兵哥食堂》。由五星体育资深解说李兵、解说嘉宾叶飞、周浩然主导,正赛结束半个小时后在餐厅开启复盘直播。虽然有包括F1轮胎供应商倍耐力在内的企业提供奖品支持,但本质上还是仰仗解说团队多年来的人脉积累,处于一个自娱自乐、回馈车迷的状态。

再说说F1比赛本身给转播方带来的挑战。考虑到赛事特性和参赛人数,十支车队的20位车手在正赛转播画面中出现的时间是按分钟乃至按秒计算的。F1官方信号切换镜头通常会遵循以下优先等级:领奖台名次争夺、重大事故、精彩超车、积分区名次争夺,主场车手。得益于阿尔法罗密欧赛车本赛季速度尚可,周冠宇可以被列入积分争夺者范畴,但还远算不上常客。已经结束的九场比赛中,他能够长时间获得镜头青睐的,也就是巴林和加拿大跻身前十名的这两站。

为了增加中国车手画面,提高车迷积极性,五星体育在最近几站的转播中多次调取出周冠宇的车载画面。观看车手车载画面属于F1TV Pro的付费权益之一,但这项业务目前并未开放给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用户。参考腾讯此前的转播权益,中国电信此次应该也会推出这一会员功能,但与我们常见的赛场多视角或运动员专属机位不同,F1车载画面视野有限,且频繁处于抖动状态,观看起来需要一定的门槛和耐心。

最后需要指出的是,在中国电信转播F1的第一年,将不会拥有中国大奖赛这个“金矿”。主场效益有多好?以美国市场为例,今年新加入赛历的迈阿密站举办期间,ESPN平均观看人数达到260万,创历史新高。ESPN与F1的转播合同将在今年到期,据Business Insider报道,除了前者积极表现出续约意愿外,Netflix、Amazon和NBCUniversal也抛出了橄榄枝,F1方面已准备好狮子大开口。不过因为2023年拉斯维加斯站的回归,资本市场普遍认为单是这一场比赛,就能帮助转播方捞回不菲成本。

中国大奖赛目前与F1续约至2025年,中国电信的转播周期是2022至2024年,但国内的防疫政策,让众多国际赛事望而却步,再加上周冠宇的车手合同同样充满不确定性,如果不能赶上“上海车手+上海赛道”这样绝佳的宣传招商时机,对于中国电信的损失也是巨大的。

周冠宇曾经这样形容自己的F1之旅,没有前人参考,只能摸着石头过河。尽管前有腾讯、再往前追溯还有乐视的案例,但其实也没有留下多少成功经验,就看中国电信能不能和周冠宇一样,摸索出一条突破性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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